林砚喜欢男人。

    这个谣言继林砚独好寡妇之后,又成为了长爻山一众村民口口相传,喜闻乐道,茶余饭后的议论话题。而谣言之所以称为谣言,就是因为它在传递过程中被人曲解、放大地传给下一个人,然后下一个人又不断曲解、不断放大地传给第二个人……

    如此循环往复了不过三日,等这个谣言再传回林砚的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林砚为了不再让李嫂对他芳心暗许而忍辱负重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精神,毁掉自己的一世英名在大庭广众之下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事。

    在一众村民的口口相传中变成了林砚始乱终弃,对李嫂始乱终弃,找了新欢转头便忘了旧爱,堪称长爻山第一负心汉。对于此等道德败坏的事情,林砚还能做的如此坦坦荡荡,落落大方,也实属人间罕见。

    尤其是,他将那新欢金屋藏娇藏在自己屋里,日日相对,夜夜同床。更让一众村民摇头叹息,为那天夜里被当众调戏的锦衣公子担忧,生怕他也赴了李嫂的后尘,落得个始乱终弃的下场。

    林砚对这一切表示:

    胡编乱造!

    瞎说八道!

    他冤枉!他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要冤!可是有口说不出,苦在心里,比黄连还苦!

    林砚幽怨地盯着端坐在眼前,斯文矜持,一小口一小口吃白面饼子的谢横玉。

    这人依旧淡然,依旧从容,除了那晚林砚强行将他的手拉过去敷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他的脸色有些尴尬以外,林砚再没看到他脸上出现过任何因为谣传而不快的神色。

    装!接着装!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道行可真不低!

    林砚吃完了一碗米饭,只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没吃饱,他“哐”一声将碗放下来,对着谢横玉道:“喂,谢公子,你家那老仆人什么时候送银两来赎你?”

    谢横玉喝了一小口粥,看都没看他:“不知道。”

    “不知道?”林砚不由提高了声音,这人倒是回的轻巧,但林砚却不由陷入沉思。

    今年北地郡大旱,长爻山村民靠山吃山,这一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吃的糙米也是去年的存粮,眼见着大雪又封山,去年的存粮也所剩无几。

    昨天玥儿就跟他说家里粮食不多了,问他怎么办。他还信誓旦旦地跟玥儿说,谢横玉手下的人很快就带钱来赎人,到时候大家就都有粮食吃了。

    结果在他们家白吃白住了好几日,被玥儿拿白面饼子白米粥供着的谢公子倒好,一个不知道就将他给打发了。

    “什么叫你不知道?”

    谢横玉这才放下碗筷,抬起头道:“我和商队是从入长爻山开始便走失的,何伯会去绥暝城跟他们会合,但是具体要多久的时间,我确实不知。”

    林砚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劫了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公子哥儿,不仅到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拿到,还要供他好吃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