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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顺走后,逐风回到屋内见隆升神色有异,想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公主这是怎么了?”

    隆升想了想,摇摇头,只是没头没尾地反问了一句,“争权夺势就是争权夺势,干嘛要说是别人逼的呢?”

    逐风一时语塞,不知道是该恭维隆升‘您自然是从来不给自己找借口’的,还是该告知她‘这世上向来还是喜欢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的人多’。

    逐风便只是笑笑,没吭声。

    隆升大约也是没指望逐风能说点什么,故而也只是感慨了一句,“不过也是什么新鲜事都有。我从没想到过,安顺会跟我谈什么富贵险中求——她是皇女,又没跟谁结怨,她险中求哪门子富贵?”

    不过说归说,安顺到底不过是个无权无势也无外祖家可以依仗的公主罢了,齐家也只是有几分虚名、而无实权的,她就算有心与隆升不好,也实在没能耐做下什么,隆升彼时也的确没大放在心上。

    但就在过年前不久,齐家竟然又传出了其他新鲜事。

    ——安顺发现齐湛身边的一个丫鬟和齐湛有不规矩,差点打死这个丫鬟。而这个丫鬟没被打死,是因为打到中途众人发现她竟然小产了。

    如此才知道,这丫鬟和齐湛珠胎暗结,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听闻此事,不仅隆升,宗室之中诸位宗亲都大为不悦——安顺自然是下手狠了一点,但齐湛胆子也太大了!这是背着公主胡来啊!公主是天子血脉、是陛下亲旨赐婚,齐湛背着她搞这种事,还有没有规矩体统?

    若到此为止,倒也罢了,大家顶多骂两句齐湛没体统、没家教。后来竟又有小道消息——这丫鬟分明就是齐夫人安排下的,齐湛和她的事,齐夫人桩桩件件都知道。这丫鬟的孩子是齐湛的这事儿,甚至都是齐夫人叫出来的。不但如此,齐夫人也早就知道这丫鬟的身子,私下里给她的用度也早就是正经侧室的用度。

    甚至这丫鬟身边的小丫头私下里也叫她姨娘。

    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背着公主瞎胡闹了,这是偷娶——罔顾公主之尊、罔顾天家威严。这不是有没有体统的问题,而是大不敬、不忠不敬。

    到这地步,若是安顺有心,闹将起来,齐夫人的诰命要丢、齐湛的官职要削,齐家满门都要大祸临头。

    齐家也知道厉害,后头忙又差人在外面慌慌张张的说绝没有姨娘什么的事,只是打过她之后、安顺公主听说前因后果,便给了名分、这才喊上的姨娘。

    宗室诸女大为不满——靖安大长公主在某次与其他贵妇聚会中,挑头骂了安顺,‘这种也能认?这次认下了,他以后就还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宗室的女儿也好欺负么?她怎么就不动动脑子?而且也是新鲜了,以前连丈夫婆婆都不见,现在倒上赶着帮他们打圆场了?’

    诸人都有不满,但此事事涉公主家,别人说什么都只能是闲话,最终还是得看陛下如何做主。

    “那陛下怎么说?”隆升问顾清穆道。

    “也没说什么,训斥了一顿也就完事了——对外只称是公主早就知道,只是并未行礼。如此说虽然前后又有矛盾,但也能敷衍过去。”顾清穆看起来有点尴尬,“其实,这事儿按说是齐湛有罪,但安顺公主和他……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且这次又是……咳,那陛下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显得……咳……了。”

    顾清穆这话说得断断续续,隆升听得好笑——这事儿的确新鲜、的确处处透着不寻常,也的确是人家的阴私,但顾清穆看着实在过于尴尬了。

    “人伦之事、人情道理,侯爷有什么可尴尬、不好说的?”隆升笑着逗他,“侯爷便说,‘安顺和驸马不同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且这次又是打得丫鬟丢了驸马的血脉,陛下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显得好像陛下为了维护自己女儿、要断齐家的后似的’——这话哪里说不得?”